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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春二候“黄旗雪”

点击数:701  时间:2016-2-15  作者:伍劲标 

 

前天晚上打了雷,昨天傍晚,冷空气来了,一些高山上下了山头雪。这场雪,如果按照中国数九的习俗,应该算是冬雪。可是,立春节气已经过了,这场雪又应该算是春雪了。

我所生活的临溪、汊口这一代方圆数百里的乡村里,人们对这场雪却有一个古怪的称呼:“黄旗雪”。我把“黄旗”打上引号,是因为,我不能确定,村民们说的“huan,qi”到底是哪两个字,只好用谐音“黄旗”来取代了。

黄旗是一种蛙类动物,大概就是俗语所称的癞蛤蟆,学名叫蟾蜍的那一类。之所以说是“大概”,也是因为不能确定。黄旗这种动物虽然外形和癞蛤蟆差不多,但是它的身上却有着癞蛤蟆一族说不具有的传奇和诡异。

从临溪、汊口一带的一句民间俗语说起吧,这句俗语是:“上山蝲蛄赖,下山一碗菜。”每年农历立春之后,气温回升,这种叫做黄旗的东西就从靠近池塘、水田的山林间爬到水域里来了。先是一只、两只的,而后是争先恐后鱼贯而来。雄性的黄旗体型小,苗条,雌性的黄旗体型庞大,臃肿,有雄性黄旗两倍大小。它们从山林间草丛里钻了出来,朝着有水的地方,一路“咕咕,咕咕”的叫着。很快的,在这种亲昵的呼唤声中,一只雄性黄旗和一只雌性黄旗就会聚在一起,雄性黄旗趴在雌性黄旗宽阔的背上,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对。它们滚到水域深处,产卵,繁衍。

黄旗们在享受着甜蜜幸福的爱情生活的时候,被性爱冲昏了头脑,它们怎么也不会意识到,有一种高级的贪婪的残忍的动物——人类。在一代一代人的传统延续里,人们都认为离开水域躲在山上的黄旗是有毒的,可是下了山潜入水里产卵的黄旗却是一道一年只有一次的美味。黄旗产卵的时候,都是一对一对的,缠在一起,行动迟缓,人们稍微动动手就能逮到黄旗,而且几乎都是一伸手就是雌雄一对。黄旗产卵高峰期,有人一夜之间能够逮到几十斤甚至几百斤。人们把抓回来的黄旗剁头、扒皮,除去内脏,再佐以油盐佐料,就成了一道舌尖上的野味,这就是俗语“上山蝲蛄赖,下山一碗菜。”的由来了。

我的老家在休宁汊口上门村的一个老山坞里,很多村民都有吃黄旗的嗜好,但我不吃,不是不喜欢,而是不敢,在我的心目中,黄旗是一种很诡异、灵异的动物,从小到大,我一直很武断、很固执地认为黄旗就是黄旗,而不是蟾蜍,不是癞蛤蟆。

黄旗出没的地段有诡异,那地段是绝对固定的。我老家那个山坞纵深有十几里,一条小河四季潺潺。但是每年春天只有土名叫玉道河的那半里路长的河段、水田里才有黄旗的身影。上门村有八个自然村,除了我老家那个山坞,别的村都看不见黄旗。从新安桥往南几百平方公里的临溪大地上,能够看见黄旗的地段也不超过三五处。有人为了满足自己的食欲,曾经逮了成双成对的黄旗放养在自家的鱼塘或是水田里,可是放养得再多,到了第二年黄旗下山的时节,也是不见黄旗的丝毫印迹。蟾蜍、癞蛤蟆却不一样,许多地方都有,特别是夏夜雨后的路灯下,经常会看见蟾蜍蹲坐在路灯下,吃着高空落下的昆虫。

黄旗产下的卵和青蛙的卵不一样,青蛙产下的卵是聚在一个透明的黏滑的球形内的,黄旗的卵却是一颗一颗排成长条形,聚在一根小拇指般粗细的好几米长的透明黏滑的链条内的。黄旗产卵前后时间大约要两天两夜,这段时间基本都是立春后温度回升最快的时节,偶尔会有雷声响起。黄旗完成了产卵延续后代的使命之后,气温会骤降,甚至还会下雪,就是民间说的黄旗雪。雪花一落,恩爱夫妻立即作鸟兽散,他们“咕咕,咕咕”叫着,在雪花纷飞中分道扬镳,各自爬向山中,神秘地消失了。这往后的一年里,人们在黄旗消失的山中挖地耕作,即便是刨地三尺,也不会看见这种幽灵一般的爬行动物。

我们老家村民,上了年纪的都知道一个传说,这个传说的主角就是黄旗。传说黄旗的前身是一个大英雄大人物,在人间时杀人太多,吃人无数,死后化作黄旗,让人杀,让人吃,以偿还自己犯下的杀戮罪孽。因为他是大人物,所以他的细节中都有天意,下山时天雷滚滚风和日暖,上山时大雪纷飞天地戴孝。这个大人物名字叫黄巢,“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”的诗作者。

立春三候,“一候东风解冻”,说的是东风送暖,大地开始解冻。“二候蜇虫始振”意思是立春五日后,蛰居的虫类慢慢在洞中苏醒。也就是说,黄旗这种动物在山中蛰居的时间是一整年,它们苏醒后到再次蛰居。中间只有立春二候这短短的两三天,这两三天要经历一个气温由高到低骤降的过程,还有一场雪是专门为它们而下的。

“三候鱼陟负冰”,按照古老的历法,即将是立春的第三候了:河里的冰开始融化,鱼开始到水面上游动,此时水面上还有没完全溶解的碎冰片,如同被鱼负着一般浮在水面。只是不知道,那种叫做黄旗的神秘动物去了哪里。

 

 


(稿源:休宁信息新闻网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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